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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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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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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5 19:55: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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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写给两个人的情诗

■ 王 毅

《名作欣赏》2006年第03期  浏览人次


  一个女人满城找你
  这是多么好的事
  却令你恐慌
  四处躲藏
  表现极度反常
  可怜的哥们儿
  我终于理解了
  你的拒绝
  那是后来
  当我在大街上
  看到你被追逐
  狼奔豕突
  追你的女人
  敞着怀要给你哺乳
  ——伊沙《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
  
  说到男女情爱,尚未真正经历的年少者会有无限美好的想象:世间现存的一切漂亮词语似乎都是因为这个话题而产生和存在。对于那些已经历者,情形也许有些不同。如果可以借用或者误用美国医生诗人威廉•卡洛斯•威廉姆斯那首玩笑式的著名短诗《便条》中的诗行,可能真是这样一种感觉:这么甜,又那么凉。但不管是哪种情形,也无论中外还是古今,这个话题都是如此古老陈旧以至于没有一个写作者奢望自己是第一个言说者,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只是说法上的翻新而已。在现代汉语的写作历史上,鲁迅曾在《伤逝》中演示过情爱死亡的全过程,尤其是子君死后,涓生的寂寞和空虚、遗忘和悔恨、希望与绝望,那是幸存者的不能承受之轻:“我愿意真有所谓鬼魂,真有所谓地狱,那么,即使在孽风怒吼之中,我也将寻觅子君,当面说出我的悔恨和悲哀,祈求她的饶恕;否则,地狱的毒焰将围绕我,猛烈地烧尽我的悔恨和悲哀。我将在孽风中拥抱子君,乞她宽容,或者使她快意……”在这次由勇敢开始的情爱冒险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激情提升的一对恋人终于要下降到现实的地面,情爱的火花也终将冷却成烧火做饭似的一地鸡毛。在这个凄凉的情爱故事中,涓生和子君都曾反省过爱的方法问题,“这是真的,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我和子君说起这,她也领会地点点头。”但至少从涓生的角度看过去,故事似乎对子君不利,子君可能并没有真正领会这一点——“她从此又开始了往事的温习和新的考验,逼我做出许多虚伪的温存的答案来,将温存示给她,虚伪的草稿便写在自己的心上。我的心渐被这些草稿填满了,常觉得难于呼吸。”
  一个女人可以就这样用爱的名义窒息对方,自己在自觉或者不自觉中成为温柔的杀手。相反,一个男人也可能同样如此,至少会担心如此。现代著名诗穆旦在他的名作《诗八首》中表达了同样的担忧:“相同和相同溶为怠倦,/在差别间又凝固着陌生;/是一条多么危险的窄路里,/我制造自己在那上面旅行。”这也就是穆旦在诗歌中所表达的“一切在它底过程中流露的美/教我爱你的方法,教我变更。”
  不过,不管是鲁迅还是穆旦,由于种种原因,情爱的表白在他们那里,似乎都仅仅只是情爱背后另外一个更为宏大主题的幌子。读者似乎更愿意看到(不管是出自作者本意还是出自公众身不由己的阅读兴趣)其时庄严的启蒙思想或者对生命与爱情关系的思考。而当现在的诗人再来处理这样的题材时,有些东西明显地出现了变化,那些当初的宏大主题似乎已经坍塌,土崩瓦解。
  在伊沙这里,情爱可能已经被还原成它自身,背后不再有另外附加的宏大主题,事实上也是,这个话题本身已经有足够的宏大。
  “一个女人满城找你/这是多么好的事”。
  如果说第一个诗行还可能有多种义项的同时并存,让读者满怀狐疑,那么第二个诗行所展示出来的调侃、玩笑和暧昧,使得诗句的意义开始也暧昧地清晰起来。对于大多数成年的读者来说,诗歌中的说话人很可能是站在一个男性的立场(这首诗看来同样对女性不利)。而对于成年男性来说,如果有那么一个女人主动找你,那似乎确实是一件人人都巴不得的“好事”,更何况是“满城”找你?女人要找到你的那种急迫的情态在这里暴露无遗。你这个幸福的人啊,这的确让男性读者们既兴奋又嫉妒,为什么就没有这样一个女人来找我呢?
  接下来的事情,因此就真的变得难以理解:男人们个个求之不得的、这么好的好事,“却令你恐慌/四处躲藏/表现极度反常”。相对于前面的“满城找你”,这里对应地出现了“四处躲藏”,被满城寻找的幸福感,变成了你四处躲藏的惊恐,在一个看起来是爱的捉迷藏游戏(“藏”—“找”)之中,却似乎没有甜蜜的感觉,有的只是苦苦的追寻和躲藏的恐慌,情人变成了敌人。于是,从女人的满城寻找,到男人的你的“四处躲藏”,满城与四处之间,很自然就形成了“极度”的反常表现。从诗歌运思的角度上讲,这一切都是极度突兀的,当然需要解释。
  诗歌中接下来很快就给出了一个答案:对于“你”的不可理解的拒绝,“我”终于理解了。这个结论式的答案,与其说是给出了答案,不如说是进一步延伸了问题或者悬念:这一切不可理解的,究竟是怎样变得又可以理解了?诗歌在这里变得像绕口令一般缠人。好像,诗歌中的“你”和“我”,“终于”达成一致意见,但在他们相互握手、拥抱表示亲切而且深切的理解的同时,却忘了站在一旁的读者,此时正满怀狐疑,疑虑重重,我们一方面被诗歌中的说话人允诺了理解的可能性曙光,另一方面看到的却是一个对于读者自己的理解丝毫没有帮助的、仅武断地宣称终于已经理解的结果的漆黑。
  不过,诗歌并没有真的就把我们留在这种令人困惑、着急的黑暗中,它接下来解释了何以“我”能理解“你”的拒绝。
  “那是后来/当我在大街上/看到你被追逐/狼奔豕突”。
  前面第一句诗行中的“找”,在这里已经明确地落实为“追逐”,更进一步指证了男女之间可能的情爱关系。“狼奔豕突”在这里也因此变成一个极为微妙也极为巧妙的用语:如果说前面的“四处躲藏”还显得有些抽象,而且没有任何结果的话,那么,这个词语则在这里显得异常生动。似乎,被追逐的“你”,四处躲藏之后,仍然无效,四处都无藏身之处,只好又从旧的藏身处奔之突之,在慌不择路的惊恐中继续寻找新的躲藏之处,如此一来,慌乱情形都已经不像人样,俨然动物如狼、豕之流,而极言一个男人如此,主旨显然并非要奚落那男人,而不过是烘云托月的手段,借此烘托那“一个女人”之令人恐慌的程度——如果仍然还是在谈情说爱,那么,这情爱似乎已经成了动物可怕的本能了。尤其是其中狼和豕的比喻,显然允许我们作这样的联想。
  从“四处躲藏”到“狼奔豕突”,整个画面展示了一个看来有些滑稽的形象细节,也非常具有动感,显示了诗人不错的叙事能力,但对于前面我们要求的解释,还并没有真正到位。
  诗歌到这里就剩下最后两行了。看起来,前面全部的疑惑都要在这里得到解释和解决。最后的两行是“追你的女人/敞着怀要给你哺乳”。遗憾或者令人惊讶的是,最后两行看来真的成了一副踩空的踏板。因为这种答案却比前面武断的解释更令人困惑:我们无法想象一个女人能够“在大街上”“要给你哺乳”。有谁能够想象:情爱中的一对男女,其中的“女人”会在大街上给那男子“哺乳”?记得有诗人写过:如果爱人注定要露出胸膛,我会伸手遮住太阳。
  看来只有两种情形是可能的:一种是,那个女人真是(精神病理学意义上的)疯了;另外一种情形是,也许我们的读解不幸在哪里走上了歧路。我愿意相信诗人具备最起码的人道精神,应该不会去嘲弄一个疯女人,否则,就是诗人疯了。何况,那种过分现实主义式的读解也不是我所感兴趣的,所以可以很肯定地排除第一种可能性。
  那么是在哪里我们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岔路?
  是的,我们无法想象一个正常的女人会在大街上“敞着怀要给你哺乳”。而跟前面所有的诗思路数都不一样,这个地方看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痕。但也可能正是这处裂痕,敞开了诗歌文本的怀抱,就像诗歌文本中那个女人虚拟地敞开了她的怀抱一样。我的意思是说,诗人故意在这里设置的一种不可能状况,并以此提醒那些细心的读者:这个女人已经不是那个女人,而其中的这个你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你了。
  

  我们能够在现实中看到并因此能够想象的只能是,一个年轻的妈妈可能会不顾忌地方地(哪怕是“在大街上”)给她的小宝贝喂奶,就像诗歌中最后两行所写的那样:“追你的女人/敞着怀要给你哺乳”。换句话说,诗人很可能是利用了我们在阅读中思维的惯性,早已经巧妙地偷梁换柱,把前面诗行中男女情爱关系中的“你”和“女人”,换成了后面诗行中母子关系中的“你”和“女人”。那么,这种暗度陈仓的转换是从哪里开始的?
  当我们来回溯这些诗行的时候,发现最明显的替换肯定是从“那是后来”这个地方开始,而这也正好跟前面的“这是多么好的事”相对照。诗人并非没有提醒我们:换句话说,“我”一开始并不能理解在男女的情爱关系中,一个男人的“你”何以如此“表现极度反常”地逃避一个女人的爱,但是,后来“当我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被妈妈追逐的小男孩,妈妈敞着怀要给他哺乳时,一切都突然之间变得可以理解:所有的东西都有腻味的时候,包括被我们神圣化了的情爱或者母爱,并非是付出就有人接受,并非是越多就表示越爱。母亲对小孩的哺乳,或者以这哺乳所代表的爱,总有让小孩子感到厌倦和逃避的时候,但很少有母亲意识到这一点,而同样地,男女情爱关系中的“一个女人”把自己的爱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奉献给一个男人,这种爱同样会有满溢的时刻,而溢出的情爱会再也找不到情爱流淌的方向,甚至让作为一个男人的“你”“恐慌”“四处躲藏”进而狼奔豕突。
  诗人由后来的一个场景理解了前面的情形。这两个场景重叠的,是被世人称作神圣的“爱”的那一部分。在爱的连接点上,诗歌将两者巧妙地含混在一起。而从诗人所使用的全部技巧上看,其实就是故意含混了一个人称代词“你”。于是,在这首诗歌中,爱人和母亲重叠在一起,男人和男孩重叠在一起,也是诗人技巧层面的“小题大做”与“大题小做”的重叠;首先,如果看到的是“后来”的那个情景,我们就可以说,从一个几乎所有小孩都会有的、逃避母亲的哺乳行为中,看到了爱的方法问题;其次,诗人也是在“大题小做”:不管是古今中外,不管是在鲁迅小说中,还是在穆旦诗歌里,如此严重的关于爱的方式问题,诗人却用一个小小的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来做了一个贴切的解说。而从时间的角度上说,从小男孩到男女情爱中的大男人,也正好是爱陪伴我们走过的长长的一生,不管是男孩还是男人,都需要爱,但更需要知道爱和被爱的方法。这大概也正是穆旦在诗歌中提到的,在时间、光阴的流逝中:“一切在它底过程中流露的美/教我爱你的方法,教我变更。”童年到青年,爱和被爱的困惑与烦恼,正是这样陪伴着我们走过。
  如果诗歌中真是这样一种重叠与故意的含混,那么,这种含混与重叠其实比现在所看到的来得更早:它甚至最早出现在诗歌中的第六行——“可怜的哥们儿”。现在回想起来,不但那个男女情爱关系中的男人是个可怜的哥们儿,而那个被母亲追逐着哺乳的小男孩也同样是个可怜的哥们儿,只不过是诗人伊沙或者说话人“我”一脸坏笑着打趣的可怜的一个小哥们儿。这样一来,这首诗完全分作两次来阅读,一次是把诗歌中的“你”当作男女情爱关系中的一个大男人;而另一次,是把“你”当作母子关系中的小哥们儿。
  到此,诗人通过层层的展示,把前面的疑惑都一一化解。“你”不理解“女人”,“我”不理解“你”,读者不理解诗篇。现在,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作为读者的我也终于理解了《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
  当然,这样的读解很可能无法为女性读者接受,因为很显然,男人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幸福的牺牲品,而与之对立,女人是一种疯狂的但并不会爱的动物。在女性读者眼中,这种想象显然来自写作者作为男性的无可救药的自大、男人们通常具备的一种贱德行。不过,我倒不这么看,不管写作者伊沙是一种什么样的女性观或者男性观,不管他在别的诗篇中表现出一种什么立场,但在这个作品中,我以为更多的跟女性立场无干,而之所以非如此写作不可,纯然是一种技术上的问题,因为他没有办法把其中的“女人”调换成“男人”:准确地说,难题并不出在女人是否可以换成男人,或者“哥们”换成“姐们”,而是出在诗歌中的最后一句:“敞着怀要给你哺乳”,男人即使敞着怀,也无法哺乳的,这是一个尴尬的事实。
  准此,这首诗就不仅仅关涉到女人们爱的方式问题,它因此涉及到所有人,我是说男人和女人。换句话说,涉及到爱的双方,而并非如看起来或者诗歌中所设计的那样,仅仅是对女人爱的方式的谴责。
  那么,这就是一首写给两个人的诗歌:是写给两个男人——男人和男孩的诗歌,也是写给两个女人——母亲和“女人”的诗歌,而最终,肯定也是写给这样两个人——情爱关系中的男人和女人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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