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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日志

 
 
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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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8 09:35: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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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便在专诸家住了下来。

白天跟着专诸去到村口的池塘钓鱼,令专诸意想不到的是:真正的垂钓高手是他的这位楚国朋友,反过来倒是教了他许多钓鱼的技巧和经验。或随专诸到他的屠宰作坊干活,在这里专诸是绝对的行家里手,他也只有打打下手的份了。

到了晚间,两人便纵酒欢谈,当专诸的话匣子打开的时候,子胥便愈加认识到:别看此子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却不是一般人!某夜,酒喝多了,子胥半开玩笑地调笑专诸:“兄弟,初次见面我就发现:你很怕你老母!住这几天我又发现:你还挺怕你老婆!兄弟,你怎么这么怕女人呀?怕女人的男人可干不了大事!”专诸立马正色道:“非也!怕女人者必不怕男人,怕弱人者必不怕强人!夫屈一人之下,必伸万人之上!”听得子胥无不为之侧目仰视之并引为同类。

这日上午,子胥一觉醒来,起床后发现:家中已不见专诸的影子,问其母,说是一大早起来就赶着牛车给堂邑城边的无名鱼庄送猪肉去了,这让子胥颇觉不爽,因为昨晚他们说好了的:今早一块去送肉,还要和那胖头鱼店主一块喝顿酒,并在堂邑城里逛一逛玩一玩。一定是他的兄弟看他喝了酒睡得晚睡得酣不忍叫醒他便独自去了吧?专诸其实是个细心人……这么一想心情便好转了,洗漱一番,便取了钓具欲去村口池塘钓鱼(也等专诸回来),不料专母却发话道:

“伍先生,请到堂屋小坐片刻如何?老身有话讨教。”

子胥立刻照办,但心怀惴惴。

专母问:“先生乃楚国大臣,又从吴宫里来,在我们这穷乡僻壤住得习惯吗?”

子胥道:“习惯,习惯!甚好,甚好!”

专母问:“小住几日倒还新鲜,长住下去未必习惯。不知先生打算何时回宫去呀?”

子胥吃到逐客令,心中自是不悦,立马反唇相讥道:“不知老夫人想让我何时离开呢?如果想叫我立刻走人,请容我等专诸兄弟回来打声招呼再走不迟,请老夫人尽管放心:我不会赖在你家不走。”

专母也知道自己失礼,解释道:“老身这厢无礼,还请先生鉴谅!我只是怕……怕你把我的诸儿带走呀!”

子胥道:“老夫人何出此言?何出此虑?我伍员不过是一个父兄被杀家破人亡的楚国叛臣,逃亡到你们吴国来,连身家性命都难保,更无处安身立命,又能把您的儿子带到哪里去呢?”

“先生不是从吴宫里来为吴王做事吗?”

“已经结束了。是我主动请辞的。本想找一僻静之地隐居起来,躬耕自养,但求苟活性命于乱世,忽然想起有过一面善缘的专诸兄弟,便投他而来……如果不巧打搅了你们平静的生活,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或不便,我另觅他处安顿自己便是。”

“老身无礼,先生勿出此言!请理解一颗为娘之心!只要先生不把专诸带走,把他引向官家去做些不明不白的糊涂事……你想住就住下来吧!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也看得出来:诸儿很喜欢你,也很敬重你。这在他很是少见,他对自己的父亲尚且没有如此的敬重过。我那短命鬼的冤家也是个杀猪的(杀猪是专家的祖业),除了杀猪就泡在酒里,每次喝醉就爱打我,直到有一次,专诸忽然跳了出来,手持一把亮闪闪的杀猪刀冲着他爹喊道:‘你再打我娘,我把你当猪杀了!’……那一年,诸儿才十三岁,打那以后,他的父亲再也没有打过我,又过了两年,到诸儿十五岁的时候,他那短命鬼的爹去了,是喝酒喝死的,有一天,我带诸儿回娘家去了,他一个人在家,喝了一水缸黄酒,再也没有醒来……从此,诸儿就开始担负起养家的重任。这孩子打小就不是个一般的孩子,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让他像富人家的孩子那样去读书……”

“老夫人其心也诚,但此言诧异,古人云:知书达理。我与专诸交谈,发现他不知书但却很达理,由此可见:对于天赋异禀的人来说,书不过是多余的东西。”

“先生一看就是读书人,走南闯北,兼多识广,请多多指教他。”

“老夫人敬请放心,我会待他如亲兄弟一般!”

“诸儿很重义气,也轻信于人,还一心想做惊天动地的大事,一心想改换专家的门庭……这些都叫我不甚放心,怕他经不住别人诱惑,请先生好生开导开导他!”

与专母的这番对话令伍子胥不禁暗自感叹起来:在这遥远的快到大地尽头的吴国,在这传说中荆蛮聚居的穷乡僻壤,竟有如此这般的明白人!还是个目不识丁的老太太!他忽然意识到:她就是专诸读的书,专诸也是她读的书,这对母子互为书读!天下母子互为书读?

正想着,院子里响起专诸豁亮的声音:“娘!兄长!我回来了!给你们带回几样鱼庄烧的小菜!”

三人共进午餐时(专诸的妻儿仍未露面),子胥说出辞别而去另觅他处隐居的话来,令专诸甚感突兀,也令专母颇为不悦。经过母子二人好一番挽留劝说之后,最终达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在村子后面阳山脚下,盖上两间茅草房,既可满足子胥隐居的诉求,有个私人性的生活空间,又能使两位朋友见面方便,在日常生活上也能得到专家的照顾。

在水牛村,屠户专诸显然是个很有号召力的人物,他只吭了一声,便来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村人,帮他给其兄长盖房子,不出三天,那两间茅草房就盖成了,让伍子胥在吴国的阳山脚下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专诸家的院子里,招待这帮壮劳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子胥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马上问专诸道:“兄弟,我侄儿还有几日满月?”

专诸记不清楚,转头问过专母方才准确说出:“尚有八日。”

子胥道:“那现在就说好了,到了那日,我这个做大伯的来做东——我去把堂邑城边无名鱼庄中的庖厨全都请来,摆上十桌流水席,请全村人来吃!”

专诸没有拒绝,只说:“兄长,我娘说:楚国人雅,请你给孩子起个大名!”

 

 

在接下来的八天里,伍子胥大多时间都躲在自己阳山脚下的新家里,苦思冥想,只为给专诸之子起个好名!但却迟迟想不出来。后来他索性独自一人爬到阳山之巅,极目远眺,开阔的风景开阔了他的思路:爬山靠什么?男人立于世最需要的是什么?——“毅力”二字无疑!

待到满月这日,他怀抱首次露面的专诸之子,当着全水牛村的父老乡亲们宣布道:“我给贤侄起的大名是:毅——专毅!就是‘毅力’的‘毅’,也是‘坚毅’、‘刚毅’的‘毅’!我以为:这是一个男人最需要的东西!也是一个大丈夫必须具备的品质!我相信贤侄长大成人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出人头地的大丈夫、伟男子!”

他的话博得全场一片叫好。

应专母的当场要求,子胥还当众作了专毅的义父,将其收为义子,其仪式为接受专诸夫妇一拜——也是到了这日,专妻才首次露面,是个娇小玲珑的吴越女子,人也乖巧可爱,让子胥见了无不为专诸而高兴:我兄弟还挺有艳福的呐!

开宴了。

子胥和专诸一家人连同村中长老同坐于主桌,这位多礼周到的楚国人,用第一碗酒敬长老,用第二碗酒敬专母,用第三碗酒敬专诸夫妇,之后,他又吃了专诸回敬的酒。一连四碗黄酒落肚,他心也热了,脸也烫了,话也多了,趁机压低声音对专诸开导道:“兄弟!你喜得贵子,专家有后;你茅屋藏娇,家有贤妻;你老母在堂,肥猪满圈;夫复何求啊兄弟?全村的人现在都坐在这里,你看看他们中有谁比你更有福气?就说你这个不幸的哥哥我吧:父兄双亡,妻离子散,我的生活残缺不全,而你的生活如此圆满!兄弟,你就知足吧!人要惜福!别老想着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专诸听罢,沉吟片刻,才瓮声瓮气道:“大丈夫活一世,当求取功名位列上卿!”

子胥略微一惊,立刻现身说法道:“兄弟,求取功名位列上卿还不是为了得到如你现在这般的幸福生活?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就算得到了也是整日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可能鸡飞蛋打!哪有你过得幸福啊?!”

专诸刚要说什么,有一伙年轻的村人嚷嚷着来给他敬酒了——就是几天前帮他给子胥建茅舍的那几个壮劳力,从此开始,他就陷入到酒碗的包围圈中,终于喝得酩酊大醉,被其娘子扶回屋内歇息去了。

子胥只好代自己的兄弟回敬于大家,一桌一桌地敬过去,敬到最边上的一桌时,有人主动站起来敬他道:“恭喜伍员先生!做了我们吴国孩子的义父!”

子胥闻听此言,觉得不像村人之语,便格外注意面前的此人——发现竟有几分面熟,但一时没有想起……

那人道:“贵人多忘事,先生忘记我了!”

子胥定睛仔细一看,脱口而出道:“你是被……被离!”

那人道:“先生真乃重情重义真君子,还记得区区在下!想那夜,在吴都的酒楼上,你我二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也投机心心相印!”

子胥抛了酒碗,双手紧握被离道:“被离!兄弟!我伍员怎会忘了你呢?可是你把我从耍剑卖艺的乞丐堆里一把拉将出来!”

被离道:“兄弟真是惭愧得很!第二日白天我到那驿馆晚了,不料先生已被宫里的人接走,原来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子胥道:“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之地,请等我一下。”

子胥遂找到由他请来的无名鱼庄的胖头鱼店主,向其当面付清今日大宴宾客的全部花销,并嘱其招呼好客人,然后特向专母请辞,再跑到厨房提上几坛黄酒,外加一笼小菜,回头叫上被离,回了自己阳山脚下的家……

茅舍之中,二人对饮,边吃边谈——

“被离兄弟,我以为自己逃得够远隐得够深了,你是如何觅到此处的?”

“这有何难?事实是:伍员先生从未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此话怎讲?吾不解矣!”

“自那日你被吴王的人抢先接进宫去,不论先生是在宫中度日如年还是辞官而去出得宫来逍遥于此,都有我们的人在暗中保护着先生!”

“难道在此山高水远的水牛村也有吗?”

“当然了!先生在楚也是领兵打仗之人,难道从未察觉?”

“没有……不过,我兄弟专诸,曾多次提醒过我,说老感觉周围有人在盯着我们……看来他的感觉一点没错!他这个杀猪的反倒比我这个带兵的警觉机敏,惭愧惭愧!”

“这有何奇怪!我们已在暗中观察过了:专诸先生绝非凡夫俗子,实乃有用之大才,自弃于荒山之野,委身于村夫之中,整日与牲畜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委实可惜!”

“被离兄弟,我知你是公子光的耳目,专门替主网罗天下英雄,真英雄难逃你被离的发眼,但请你不要打专诸的主意,他是我落魄中相遇的兄弟,小日子过得宁静而又幸福,拥有自己平凡的人生,请不要打搅他的生活……”

“伍员先生既做如此之说,就算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就让专诸在这穷乡僻壤的猪圈里跟猪打上一辈子交道吧!谁让他叫‘诸’呢?但是您可不能呆在这里——多待一个时辰都是浪费生命!饮罢此酒,先生快随我重返都城去吧!”

“被离兄弟,不瞒你说:现如今我已经有些倦怠了。如若父兄大仇不可报,我倒宁肯隐居在这荒山茅舍之中,惨淡度日了此残生算了!”

“在我眼里,先生本是那坚钢不可夺其志的大英雄,怎说出如此的灰心丧气话来?怎么能说‘父兄大仇不可报’呢?伐楚可是我吴国图存图强的百年大计——对此妇孺皆知路人尽知!”

“可是我在宫中时,曾在吴王的授意下上朝奏请吴王兴兵伐楚,却被其当众否决,群臣之中那个带头反对的人就是你主公子光啊!”

“这个情况我了解,先生可知这是为甚?”

“不知。”

“这可是我主对先生的好一番用心良苦哇!光将军生怕先生为吴王所用,想叫先生在吴王那里彻底死心!果然也就奏效了!”

“此话当真?”

“小人岂敢戏言!”

“在宫中我也近察过:那吴王僚是个朝秦暮楚出尔反尔的酒色之徒,心中并无大志,整日吃喝淫乐,怎可指望他伐楚大业有成报我血海深仇呢?我心岂能不死!”

“先生眼毒,不知先生对我主光将军有何见教?”

“朝堂之上匆匆一面之缘,不说也罢。”

“你我兄弟,私底下交心,但说无妨!”

“彼光将有内志,未可说以外事。”

“喏!先生实在眼毒,深知我主之志,但万不可告与他人。”

“此等大事,兄弟不问,我也不会说。”

“伍员先生,这酒咱们就先饮到此,村外有人等候,请随我打马重返都城,待到今夜于光将军府中,我们再接着喝,那里不缺美酒。”

子胥走时,竟有浓浓的留恋之意,想给专诸留一封函,却忽然想起他不识一字,也就作罢了。他黯然想道:也许他这样就地蒸发,不知去向,对心头野草丛生的专诸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兄弟,好生过你的日子吧!幸福的人生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与被离一起绕道出村后,他默对专家茅舍的方向,拱手叩别,在心中作如是说。

 

(《士为知己者死》在此不做连载,想先睹为快者请到天涯网http://www.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culture/1/293687.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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