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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日志

 
 
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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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新诗  

2008-11-29 22:34: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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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8首)

 

 

 

《隐喻自成》

 

 

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

那头插狼毫手端竹简的

八百古代士子

是由八百现代士兵所扮

他们摇头晃脑地吟诵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四海之内皆兄弟!”

 

 

 

 

 

《第九条跑道》

 

 

他是一个官文艺的小爬虫

如今已经成功地爬上去啦

愚以为丫之所以

能够爬上去

还是具备了

一定的眼光和水平的

若干年前

他曾当面说我

说的一点无错:

“在诗歌的竞技场上

共有八条跑道

你是在自己画出的

第九条跑道上跑着”

 

 

 

 

《无题(55)》

 

 

你总是无法忘记:红

是这头巨兽的本色

偶尔忘乎所以

它便用一次

嗜血的抽风

提醒你

 

 

 

《太空时代》

 

 

你以为穿上太空服

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呆在舱外不怕冷

像北极熊一样笨重的是俄国佬

 

在屁股下安装喷气瓶

猴子似的蹿出老远的是美国佬

 

扒在舱边的栏杆上壁虎般纹丝不动

自然是我亲爱的同胞

 

 

 

 

 

《我们自身的苦难》

 

 

我问有过浮肿的饥饿体验的父亲

当年你可曾亲眼见过人饿死

他说他没有

当年的他还是一名风华正茂的大学生

在西安的一所大学里学习生物

“但是你爷爷见过

他从成都跑到乡下去出差

然后面无人色地跑回家来

说乡下饿殍遍野

饿死的全都是农民!”

 

我在很久以后有心了解到这些

发生在自己民族身上的

空前绝后的苦难之后

这些日子

再听到有国人像嚼口香糖似的

提起奥斯威辛这类词

就觉得是一种恶心之至的

知识分子腔

 

 

 

 

 

《无题(56)》

 

 

二十年前

北京的冬天

狂风大作

我骑着一辆破单车

载着一个梦想成为歌星的青年

去拜访一位作曲家

大风刮得我找不着北

于是便走错了路

直到将那条路走穿

看到京郊荒凉的田野

 

二十年后

就在一个月前

我独自一人

在北京的街头暴走

忽然发现

前方拐弯之处

便是当年走穿之路

当年荒凉的田野

便是脚下宽阔的道路

以及周边林立的高楼

当年那个被我驮在车后座上的青年

后来如愿成了歌星

现在已经过气了

 

 

 

 

《最后的童话》

 

 

大白兔奶糖也有毒啦

 

那只大白兔

端的可是毛时代的孩子们

眼中幸福生活的化身

 

曾记得一个雪夜

父亲自上海出差回来

将一颗大白兔剥去糖纸

丢入我的口中

 

我小心翼翼

认真地嚼着

眼泪差点下来了

那可是幸福的眼泪呀

 

那时候

我梦中的共产主义

就是所有的孩子们

每人都嚼着一颗大白兔

 

那几茬孩子的蛀牙

莫不是来源于此

却也心甘情愿

 

如今它也有毒了

原本无毒也得补上

机器没换更加疯转

 

童年最后一点

美好的记忆

奶奶的也有毒了

或许毒素也是一种营养——

 

我们都是吃毒长大的毒孩子

 

 

 

 

 

 

《自由》

 

 

眼前是一面用来涂鸦的墙

喷漆筒已经交到你的手上

但是你却什么也画不出来

脑中空空如也

手上毫无感觉

事实上——即便是在脑子里

即便是在睡梦中

你也从未干过信手涂鸦之事

有一个来自高处的声音

不许

 

最终

你还是有所作为的

用极为规范的美术字

写下了一句革命标语

涂鸦的目的也达到了

因为写的时候你很high

并且看到了

自身的价值

 

 

 

 

 

2008年11月(1首)

 

 

 

 

《诗之堡》

 

 

英格兰!醒来! 醒来! 醒来!
你的姐妹耶路撒冷在召唤!
你为何憔悴地睡死过去,

把她关在你古老城墙外边?

——[英]威廉·布莱克

 

1

 

黑夜提早降临

英格兰已经睡去

我这个东方飞来的异乡人

摸黑潜进了奥尔德堡小镇

驻足在卧着一头小白狮的

酒店门前

 

此处距海边

只有一百米远

但却什么都看不见

仿佛回到了童年的剧场

灯光渐暗

乐池之中乐声大奏

乐队在演奏革命的交响曲

我擅自离座扒到乐池边

偷偷朝里看——

 

耳边轰鸣着

什么也看不见

 

2

 

海鸥的叫声唤醒我

起床下地扑向窗棂

提起窗梁探出头去

却见一树乌鸦

 

要照西方的说法

这似乎暗示着某种凶兆?

没关系!我的行李中

还扑腾着一只北京的喜鹊

可以放飞出去……

 

正这样想着

白色的鸥群翩然而至

扇动结实有力的翅膀

驱散满树的乌鸦

 

3

 

在壮美的晨曦中

终见北海真面目

青灰的大海

海浪如铅块

男性的海洋

拒绝了漂亮

 

连海滩都被拍击成

粗砺的石子

不揉一粒沙子

海滩乃石滩

停泊着几条

废弃的渔船

更像是被拖上岸来的沉船

叫人无法避俗地想起命运

 

天空有日出的景观

却没有太阳的结果

 

4

 

甜点一般精致的小镇

童话般不够真实

更像是一个专为音乐与诗歌

虚拟出的网上的社区

 

我目睹一轮明月

在火烧般的晚霞中升起的奇观

纳闷着整个白天

很少看见人——无人谁来听诗?

 

街灯初上

只见人流清泉般汩汩冒出

从四个方向朝着一处奔流

我被冲刷着来到今晚朗诵的银禧大厅

 

5

 

来前我听到过一种说法:

在如今的地球之上

如果你在一处地方

能够同时见到五种以上的动物

并与之和平共处

就是抵达了天堂

 

我在银禧大厅朗诵的今晚

台下是与人同行的狗

越过院墙而来的猫

低头嚼草的牛羊

头上盘旋着海鸥、鸽子和乌鸦

松鼠也跳到了脚面上……

 

我为众生放声朗诵

 

6

 

热爱诗歌的人

都是我的亲人

懂得我诗的人

都是我的情人

 

灵魂间的

交流语言

不是英语

不是中文

而是诗歌

只是诗歌

 

7

 

我来自欧亚大陆的腹地

在我这个大陆之子眼里

拥有海洋是一种富有

兼有河流则成了

一种奢侈——

 

哦!上帝偏爱这里

奥尔德堡河像闪闪的银叉一样

叉在奥尔德堡这块金黄色的面包上

 

沿着河流上溯

终见两只白天鹅

鸳鸯一般

栖于水中

而在这时

与我同行的澳洲翻译家

正在讲述他与妻子的爱情——

 

他和她都希望自己能死在对方的前头

 

8

 

小镇居民

在镇中心

为狗塑像

却将音乐大师布里顿的

纪念钢雕请到了海滩上

令其面朝大海

汹涌澎湃

(什么“春暖花开”?)

 

9

 

迎面而来的陌生人

老熟人一般

热情地打招呼

从身后超越我的

跑步的少女

也不忘问候一声

吓了我一跳

请原谅一个

在斗争中长大的中国人

对于相敬如宾的不适应

 

10

 

当我在乡间小路上

天堂般的美景前

流连忘返之际

那个与我打过招呼

迎面擦肩而过的

端庄娴雅的中年女士

出现在当晚的银禧大厅

站在场地中央

为正在入场的老年观众

带路引座

 

11

 

在萨福克郡美丽的田园风光中

我神情恍惚地迷失了

来到四块相连在一起的足球场

绿草如茵绿得惊心

在这个淑女也在谈论足球的国度

我有一种隐秘在心的自惭形秽

我惟一能够做到的是

让它起于足球而止于诗歌

 

12

 

胖男孩(他应该叫汤姆)

与瘦男孩(他应该叫大卫)

在社区的路口相遇

面面相觑

茫然无措

 

几分钟后

在下一个路口

我又看见了他俩

大卫骑车

汤姆跑步

 

这里一定不是他们的天堂

 

13

 

小镇上惟一的书店里

有我热爱的三位诗人

威廉·布莱克

艾伦·金斯堡

查尔斯·布考斯基

不好意思

还有我自己的诗集

与大师摆放在一起

 

靠!我幸福得差点叫出声来

 

14

 

小镇上惟一的中餐馆

从未见其开过门

像是为洗钱而开的那种

叫人联想起黑社会

 

15

 

晚餐前后的白狮酒店

变成了老年人俱乐部

那些有型有款有风度的

老绅士老淑女

真像是从19世纪的英国小说

插图上走下来的人物

你给他们拉门

他们向你摘帽致敬

而在白天的乡间公路上

开快车的也是他们

 

16

 

我有三次进过教堂

却没有看见过一名神甫

第三次是在钟声敲响的时刻

它仍然空旷得令我心慌

 

17

 

我后来才得知:那阵钟声

是为战争中的死难者而鸣

他们的纪念碑

就高耸在滨海的小广场上

碑下摆放着几个花圈

碑顶栖落着一只鸽子

一个挣脱出母亲怀抱的小孩

张开嘴大口吃着海风

淌着鼻涕

指着它叫:“鸟!”

 

19

 

偶见米字旗迎风飘扬

方才意识到这座

夏天音乐冬天诗歌的

世外桃源

属于一个国家

并且是个王国

是需要签证官

盖下冰冷的钢印

方才能够抵达

在诗歌与诗歌之间

横亘着国家

从王国到王国——

 

天下乌鸦一般黑

 

20

 

走进教堂一侧的墓园

在林立的墓碑间

耸立着库克船长

(难道他是埋在这里?)

 

他就是奥尔德堡的灵魂吧?

 

不,不——这正是

一种要命的王国式思维

每块墓碑都有自己的名字

每块遗骨都有自己的灵魂

 

21

 

来时我吃掉了一条鱼

去时我划走了一只船

来时我怀揣着一卷诗

去时我带走了一本书

奥尔德堡

我只是你匆匆的过客

与所有命定孤独的诗人一样

到此投奔一个短暂的

温柔之乡

转瞬即逝

梦醒时看清前路

依旧是不堪的现实

 

22

 

除去北海的鱼

此处还盛产苹果酒

 

要一瓶来尝

不料却醉了

 

我对我的翻译家朋友说:

“在异国他乡,我没了酒量”

 

他说:“是的

你好像很容易醉”

 

23

 

五天四夜

我还是没有学会

坐在电影布景般的街头

坐在露天咖啡座上

将透心凉的海风

像牛奶一样

搅进滚烫的咖啡中

然后再十分惬意地喝下去

这是一名过客

与本镇居民的最大区别

 

24

 

苏格兰高地来的诗人

未穿裙子

擅长吹奏

他像变戏法一般

变出了随身带来的所有乐器

逐个吹奏它们

都能吹出风笛的味道

将所有的曲子

都吹成了天籁般的《一路平安》

吹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吹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吹得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把离情吹成了爱情

把爱情吹成了伤情

“轻轻地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地来”

“在康桥的柔波里

我甘做一条水草”

吹得我在一瞬间

理解并原谅了

志摩的软

(在英国我老是想起他来

他那帅帅的样子极富尊严)

最终

吹落成离别时的一场

绵绵细雨

在加速离去的车中

雨刮器努力地工作着

刮着落在前窗的雨水

也刮着我眼镜片上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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