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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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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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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快报》专访完整版  

2007-08-07 10:29: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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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伊沙:文革叙事在某种程度上是虚假的
新快报记者 钟刚
 
生于1966年的伊沙,和《中国往事》中的索索同岁,出生地在成都,成长在西安。倚重于记忆力的小说写作者伊沙,调动了自己童年的生活,当然,因为成长背景的特殊性,使他的指向不可回避地直面一个沉重的话题。
文革是一个大家并不愿意过多触碰的话题,而因其敏感性,也使得对它的回忆和叙述都存在标签化的模糊,伊沙甚至也不满足于小说家们在表达上的偏颇和不真实,他俯下身来,把视角转到了一个4岁的孩子身上,用十年的成长来拉开了他的叙述,而在他尽力真实的表达中,他认为,他的反思已经隐藏在了里面。
 
诗歌和小说的创作是互相支援的
 
记者:在诗歌和小说两个频道中,你是如何做到自如调换的,为什么会调换到小说这个频道来,我们都知道伊沙是写诗的?
伊沙:我在读大学时,就花过一些时间来写短篇小说,投出去一大堆,只是没有见成果,而诗歌就走得比较顺一点。实际上九十年代我也在写小说,第一部小说是1996年发的,陆续地中篇、短篇也在出来,只是断断续续的,总是感觉小说没有作为我的一个正业来操持。然后到了2003年,我感觉自己的阅历差不多也到了,时间也有了,不需要花很多时间出去打工,为生活而奔走,就有了长篇小说的写作计划,目前已经写成了三个。你提到的转换,我觉得我的诗也不是传统的抒情诗,而是口语化的,叙述性比较强的,所以从这样一个诗的风格跳到小说,或者从小说再跳回来,可能相对地容易一点,或者说两个写作都能支援彼此吧,写小说也容易把诗的思路打得更开一些,写诗在语言的磨砺上也会更细,更精致一点。在我看来,这种转换还是比较自然的,只是在中国这两个项目都兼的作家比较少,我愿意做这样一个尝试。
 
记者:我看到你在接受一个访问中提到,你写小说的目的是成为大师? 
伊沙:小说界应当和诗歌界也一样,都还是有大师情结的,写到一定程度,无论是从正面的,还是从世俗层面的,都有成为一名大师或被人称作大师的一种需求。而我觉得我们所理解的大师,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恐怕他的文学创作品种要丰富,不能是单打一的。我在小说创作上的目的指向,也没有好隐藏的,就是有这个想法,我年轻时做文学梦的时候,也会有这个目标,关键是你真的要去做。
 
记者:在创作谈中,你认为对一个作家来说记忆力是第一位的,想象力是第二位的,想象力要建筑在记忆的基础之上。那么,你记忆的仓库也会有用完的时候,那是否意味着你对小说创作的放弃?
伊沙:我会有这个担心,因为人的记忆力是要退化的,余华其实后来很着急,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一段时间就写起了随笔。但是,年轻的时候,或者中年以前,当你记忆力比较好的时候,你这个时候去写随笔实际上一种浪费。因为写随笔的时候,资料是可以查阅的,写音乐随笔,写读书随笔,这些资料是借助图书馆可以完成的。而小说是对于过往岁月的记忆,尤其他的个人性很强,小说是完全动用你那一部分生活的感性认识。当然,你太年轻,也会有一个欠缺,特别是对于长篇小说来说,也会有阅历不够的问题。但是如果到了六十岁以上,再要写长篇小说的话,恐怕就会有一些困难,你会对过往记忆不敏感,于是就要借助于想象力。但是,想象力不是孤立存在的,他必须要建筑在记忆力的基础上,我想他是和记忆力结合在一起的。当然这不是把记忆力复原,那就成回忆录了,他不是复原,记忆力只是材料的基础,我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虚构,虚构实际上是用想象力作武器的,但是虚构是要有标准的,是要把他虚构得更加合理,更加集中。
 
我的反思体现在叙述的真实性上
 
记者:《中国往事》只是以索索的10年为线索,将个人叙事向集体、宏大记忆转换,故事的细微和主题的宏大,是怎样的信心促使你能将两者集合起来?
伊沙:这个问题提得好。也有网友提出,叫《中国往事》这个名字不好,应当叫《童年往事》。这种实际上是非常表面的准确,而文学是一个深化、深入的东西,即便是一个民族、一个族群的记忆,它都是要通过一个个体来表现的,要通过个别的人物来表现的。我为什么要用一个孩子的视角和经历,主要是从一个个体来讲,可以小到一个孩子,用一个最小的个体,用一个看起来最低的视角,写我们民族经历的这段特殊岁月,一定是非常有意思的。以低见高,以小见大,这个角度我写完以后是非常满意的。写出来的辐射面绝对不只是孩子的世界,它完全进入了成人的世界,完全进入到了那个时间里人们最重要的生活层面,就是所谓的政治生活层面,这些大的历史事件、大的政治事件,都会影响中国人的生活,甚至会影响到一个孩子的生活。我也坦白的说,这部小说无论是名字还是入手点,都受到了《美国往事》的影响,这个是很明显的,我应该很诚实,不应当讳言。大概在九十年代中期我看到这部电影,非常的喜欢,在我心里咯噔一下,后来我看了很多次,但是在观看过程中,我都还没想到后来会写这么一部小说,但是他肯定是打开了我一个窍,对我而言是一个很大的启发。但是我在写的时候,我会抛开这部电影,因为它毕竟是电影,电影会制造孩子贩毒、走私等外在动作很大的东西,我不能照搬,我写的还是很平易的中国人的生活。
 
记者:对于文革的儿童叙事,有了很多类似的作品,是什么勇气使你拿起这个不新的题目钻进去,你要抖落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伊沙:我还是有些不满足,我甚至觉得他们写得在某种程度上有些虚假,这种虚假可能是局限性造成的,但是我更多的认为是作家的认识水平造成的。你可以在我小说中看到我所宣扬的、愿意透露出来的平民气息,尽量把那个孩子写得要低一些,拣过垃圾,接触过生活最底层,老妓女做他的保姆,这些实际上都是有一定针对性的。我不喜欢我已经看过的那些作品,我愿意更真实地反映这个时代。王朔甚至对那个时代很留恋,与此相反的是余华那种,无论是《活着》还是《兄弟》,把那个时代写得黑压压一片,好像人没有正常的生活了,动不动就是红卫兵抡着棒子,一个人死完了然后再死一个人,这样的死亡都是和政治斗争有关系的。尽管《中国往事》中人也死了很多,但都是正常的生活中的死亡,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要被红卫兵给抡死。
 
记者:你的文革记忆是怎样的
伊沙:可能我比他们都要小一点,最典型的文革事件我没有目击,比如武斗,六六年文革刚爆发的时候,到六八年的武斗事件,尽管我听说过,从医院出来,我是冒着枪林弹雨在三轮车上被拉回家里,但是我没有目击。我的小说写得很真实,四岁以前是没有记忆的,但是他们年龄也大不了我多少,他们也不会比我知道太多。我经历的文革后期,从七零年开始,有记忆的文革就是我很真实地描写的这个样子。只是碰到比较大的事件,比如四五运动,索索的干妈刑阿姨被抓起来,就是因为写了悼念周恩来的诗,我主要想说的是肯定有这种事件,但是他不能取代人民的日常生活,人民的日常生活也是一日三餐,也有柴米油盐,更多的中国百姓生活是为物质的不够丰富而苦恼。历史很容易被概念化,被卡通化,我的反思性就体现在用真实的角度,而不是夸大地去叙述。
 
找到我们的来路,是我写作的动力
 
记者:躁动,性欲的从隐蔽到外露,是《中国往事》中的一条暗线。而《动物凶猛》和《活着》中也都体现出了同样的写作趋向。在一个政治话语高过生活权利的文革时期,少年的性成长是否是最真实的,最去政治化的?
伊沙:我是有这个感觉,比如我们想象中世纪,想想最禁欲的时代,人的欲望表面上被压抑到最低点,实际上我经历过了这个时代,我得出的是相反的结论。一旦性的表达不能明目张胆,不能光明正大的时候,其实人的欲望欲压抑欲强烈,偷的时候才最快乐,只有偷情的时候、出格的时候,性的快乐被放大了。我们回想那个时代,性从来没有退场过,性也从来没有缺席。我们对性的认识也从来不是一夜之间完成的,索索对性的萌动到启蒙,不是在某一年的某一天完成的,而是有一个过程的。既然叫成长小说,我发现很多的成长小说写得非常的粗,他没有告诉我们成长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是他想出来的,而不是仔细地去回想自己隐秘的那些东西。在那些看似贫瘠的年代,这些其实是最有意思的,而不是浮在表面的政治运动,它往往被政治话题给遮蔽掉了,实际上它都存在。
 
记者:在一些访问中,你表示,在这部小说中,你最想表达的是:我们从哪里来?怎样理解这句话?
伊沙:我从哪里来?我是谁?我到哪里去?我想这是人类永恒的一个追问,我是针对自己,也是指向整个民族。现在随着全球化的进程,我们以为我们和世界一样了,有些人甚至担心民族特性的消失,我认为这些都是杞人忧天,我们没办法和别人一样。我愿意唤醒大家的记忆,我告诉你三十年前我们在过怎样的生活,我们是从那个隧道里穿过来的。你知道了你从哪里来,你就知道了你是谁。这是我写这本小说的一个大的动力,要把这把这些东西写出来,你写得越真实,作为一个作家来讲,你对这个民族的贡献就越大,对民族记忆力的唤醒也就更强。
 
记者:你的下一本书计划是怎样的,你会选取记忆中哪一块作为你叙述的基础?
伊沙:是关于一个歌星成长、幻灭的故事,已经写了一半。因为我以前有个朋友,我目击了他的生活,看到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成长为一名歌星,然后又悄无声息沉寂下去的过程,这个完整的过程我是间接经历了的。我在长篇小说创作过程中,至少前面几部肯定是会动用我最熟悉的、最有把握、积累最丰厚的这部分生活,这部小说写出来以后,我想他的真实性会打破很多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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