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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日志

 
 
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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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在天上》(五)  

2007-12-05 18:4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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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新华:难道几天前我是在跟一位“死者”通电话吗?

 

一周后的星期天。

一大早汉唐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从“B大”赶来了,猛敲我宿舍的门时我还在暖和的被窝里梦女人呢!宿舍里的其他人也都睡着。

长得像地瓜一样的刘解放同学确实已经蜕变成青年歌手汉唐了——再次见面加固了我的这一印象,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的他一边看着我穿衣起床一边兴冲冲地说:“这一周的时间我基本上全都用来听罗大佑了——大佑真他妈的棒!刺激我一口气连写了三首歌,我来北京前总共才写出了三首歌,这一周就写了三首——还是需要听好歌啊!”

我的动作可比平时快多了,迅速穿好衣服,到水房草草洗漱一番,返回宿舍问他吃过早点没有,他说在来的路上吃过了,我就决定不吃了,和他一起下楼,到车棚里取了我的那辆除了铃不响剩下哪儿都响刹车还不灵的自行车,我们就出发了。

在路上,我们并排而骑,为给即将发生的见面做好铺垫,我向他介绍说:“咱们要去拜见的这位老哥名字叫高晃,是铁道文工团的专业作曲,庄岩给你讲过吧?他曾被我们学校请来给我写的那个电视剧作音乐,顺便还谱写了一首主题歌——那个主题歌的歌词是我写的,写得很臭,他倒觉得挺好,希望我能跟够跟他长期合作,还说如果合作得好的话,等我毕业的时候还可以帮忙把我分配到他们团,如此一来我不就可以留京了嘛!我的胃口被他吊起来了,就写了一些寄给他,他又谱了两首,但成活率还是偏低,我的热情就下来了,总感觉写歌词还是没有写诗来得顺手……我前几天给他打过电话了,把你的情况简单说了说,他说欢迎咱们去他家坐客。”

“这一周除去听了你借我的这两盘好磁带,还看了一部好电影。”汉唐根本不拾我这庸俗的话茬,仍在沿着自己刚才的思路往下说。

我也只好顺着他:“什么电影?”

“《红高粱》——这是我所看过的最牛B的国产电影!”他说。

接下来他便谈了一路刚在“B大”试映过一场的这部新电影。他说,看罢此片让人觉得中国电影还有一点希望;还让他感到兴奋的是:该片是我们长安电影制片厂出品的,该片导演——摄影师出身并主演过《老井》的张艺谋也是我们长安人,他说:这足可以证明我们长安人搞艺术是行的!他还提到了该片主创人员中的另外一位长安人——赵季平的作曲有多棒,片中有很牛的两首歌。

看来,我这个老同学——这个过去的地瓜和刘解放确实已经蜕变成汉唐了:只聊艺术不唠俗磕,很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其实,不断地发现这一点,我是很高兴的!我嘛,自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顽固不化的文学-文艺青年,骨子里头还是挺尊崇挺信奉“往来无白丁”的古训,当然希望自己平素交往的都是有同好的同志,而不单单只是老同学!事实上,来北京上学的这两年,头一年我还与在京读书的中学同学交往多点,到第二年就明显减少了,他们被我的大学同学——尤其是和我一样爱好写作的分子所取代,对此庄岩还颇有一点不满呢。

路上有风、很冷,但我们却几乎没有感觉到——两个“文艺青年”一路聊着“文艺”,途中下车问过两回路,便找到了铁道文工团。

走进大门,我向传达室老头询问:“大爷,请问:高晃住哪儿?”

老头回答:“什么?高晃?我们这儿没个叫高晃的。”

我说:“怎么没有?我前几天才跟他通过电话。”

老头仍在坚持:“没有就是没有,我还没你清楚吗?姓高的倒是有,前几天才死了一个——追悼会还没开呢!”

说得我毛骨悚然:难道高晃在跟我通过电话之后就突然死了吗?或者是一种更为可怕的情况:难道几天前我是在跟一位“死者”通电话吗?

传达室里还有一个来取报纸的中年人,也证实了他们团里没有高晃这个人。

我想用此处的电话给我们要找的人(他是叫“高晃”吗?我真的开始怀疑了)打一个,老头说传达室的电话只能给单位内线打,他让我到街对面的公用电话亭去打。

我俩重新又来到街上,汉唐说:“这他妈的真像卡夫卡的《城堡》啊!”

此话把满眼迷茫的我给说笑了:这小子确实蜕变了,不光很“文艺”而且很“文学”。

我还是把电话打通了,当电话里传出高晃的声音时,我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恐怖!他则在电话中笑呵呵地说:“小罗,怪你自己马大哈,我从来都是在铁道兵文工团而不是在铁道文工团的,你上次寄歌词来就写错了地址,刚好有个认识我的看见了,就带给我了,我跟你讲啊,我们团的位置是在……”

 

汉唐:听一只老猴子宣判我的“死刑”

 

继续赶路,到长安街后朝西一路狂飙,又飙出很远——我感觉都快到八宝山了!这才总算到达。

这个团看起来比刚才误闯的那个团要破败许多,在一幢旧得已经发灰的老楼上,我们敲开了一户人家,一个老猴子般的中年男子蹦出来开门,并招呼我们进屋,等我们进到门廊之后再招呼我们换上拖鞋,然后才将我们带往客厅,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少妇,正在织毛衣——估计是这家的女主人吧?连声招呼都不打,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

“高老师,这位就是汉唐:汉朝的汉、唐朝的唐——我在电话里跟您提过的,他是我中学时候的老同学,大学都不上了,自己单枪匹马跑到北京来,想在音乐方面发展一下。”罗胖子已经急不可耐地直奔主题了。

高晃“嗯”了一声,然后说:“小罗,你们学校可真不够意思——就给我那么点钱!少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那首歌和全剧的音乐我都是花了工夫写的,你回去给你们那个负责的裴教授说一声:这点钱是不行的!打发叫花子啊?让她再给点,她要不给够我就打官司啊!”

罗胖子连忙说:“是是是!我回去跟她说一声,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接着出现了一阵冷场,面前的高晃并不落座——就那么晃晃荡荡地站在客厅中间,他瞅了我俩脚下一眼,鼻子忽然发出咝咝咝的声音(此人确有猴相),我马上意识到了问题之所在,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回猛地一缩,但是很快我便发现这臭源不在我而在罗胖子的脚上!

还是罗胖子率先打破沉默:“汉唐,你把你带来的歌谱给高老师看一下。”

我是背着自己的吉他来的,于是说:“我……还是唱吧!”

“别别别,你别唱,千万别唱,我爱人心脏不大好。”高晃说,“你把歌谱拿过来我看。”

我赶紧从衣服的内兜里将誊抄得工工整整的歌谱掏出来,站起来,递过去。

他拿着我的歌谱走到屋角的一架钢琴前,坐下来一边看一边弹,弹得断断续续,曲不成调。

他先是指出了我的两处记简谱时的技术性错误,接着就做出了如下宣判:“恕我直言:你干作曲没前途,关键在于你写的这些歌旋律感都不强,还欠缺美感,即便是流行歌曲,光有节奏不讲旋律也是不行的……我劝你呀,趁早别选这一行,想吃这碗饭的人太多了,满北京都是——你想想:大大小小那么多团,哪个团里不养几个作曲的?这加起来就有多少人?”

我老老实实地望着他——听他宣判。

听一只老猴子宣判我的“死刑”!

罗胖子一准儿是听出没戏了,立刻放松了自我约束和要求,在未征得主人同意的情况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就抽——该诗人烟瘾较大,肯定早就憋坏了!他抽的是一种特便宜的天坛牌小雪茄,味道特冲,一下将老猴子一般的高晃老师呛得后退了两步,退到窗边去开窗,他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织毛衣的老婆也被呛出了客厅,躲到屋子里面去了……

也许是在直接宣判了我音乐前途的“死刑”之后,于心不忍想要安慰我一下;也许是在看罢我的歌词之后,发现我在这方面还有一点剩余价值可以榨取,躲到窗边站着的高晃又委婉了他的口气:“不过,你的词还写得可以,比小罗写得强点,小罗写得歌词太口语化,你写的歌词倒是很像歌词,韵都压上了,如果你愿意,可以专门给我写歌词,咱们可以保持一种比较松散的合作关系……至于想进我们团当创作员的想法嘛,以后不要再有了,这个团很快就要撤消了,连铁道兵不是都不存在了嘛!我在这儿干了半辈子,都得另找容身之所……”

这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罗胖子趁机提出要走,高晃因为要接听那个电话,也顾不上送我们出门了——当然,我们正乐得如此,赶紧换回自己的鞋,钻出门去遛之大吉!

 

罗新华: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从高晃家逃出来之后,许久我和汉唐都未发一言,只是朝着回去的方向,一路猛骑!

遭人闷头一棍的打击所带来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连我都感到如此窝火,更别提汉唐本人了——我怕他受不了,酝酿了一路才嘣出来一句话:“哎!你别说,作曲家的娘子还不错!别看她坐在那儿一个屁都不放,但浑身上下却透出来一股子骚味——属于典型的闷骚型!”

“啊哈哈哈哈哈!”汉唐纵声狂笑起来——我记得这是他在我面前头一次发出这样的笑声,是在经受了这第一次的打击之后。这是1987年的冬天,我们尚未有机会看到周星驰“无厘头”风格的电影(还没拍出来吧?),我还意识不到他的狂笑和“星爷”那招牌式的笑声竟然是一模一样。

他能笑出来,我就放心了。后面的一截路,我们越骑越慢,我抬腕看表:已是中午一点钟了!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去之前我还天真地想着高晃会请我们吃午饭呢!他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以前在剧组里见面时还挺好玩的也不这么装B啊!前胸贴着后脊梁骨的感觉让我想起今天我连早饭还没吃,就再也骑不下去了,一眼瞅准路边有家饺子馆,就对汉唐大喝一声:“吃饭!”

提起吃饭我并不那么理直气壮,问题在于:囊中羞涩,口袋空虚!上一周请他们仨到实习餐厅大吃一顿之后,我已被吃穷了,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就不可能再有大动作(还好,学生食堂的饭菜票是在月初一次买够的)。向服务员点要东西时,我变得格外的小心谨慎:先要了一斤猪肉馅的饺子,发现还有余钱,就在脑子里头做算术,又要了一瓶二锅头,发现还在余钱,又在脑子里头做算术,发现连一盘素的凉菜也买不起,便就此打住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和酒端上来的时候,我想给我小里小气的表现做一个合情合理的注解,就说:“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这一天从一大早便开始的自行车环城赛让我俩饿坏了,开吃以后的头五分钟,我俩都在集中精力消灭面前的饺子,急得连醋水都不蘸一下,直往嘴里填——我不知道汉唐的感受如何,对我来说,这顿好吃的饺子是足以载入我记忆史册的,从此以后,想忘都不能够。

一连几个热饺子下肚之后,我有力气说话了,这才把酒打开并倒上说:“汉唐,你不打算给高晃写歌词吧?”

还在狂吞饺子的汉唐的反应让我甚感欣慰:“给给给……给他写?他……别别别做梦了!我只会给我自己写歌词!”

我把倒满的酒杯递到他手里:“那就好!来,喝酒!”

我们干了一大杯。

为了进一步安慰他,我点了一支天坛雪茄,开始现身说法:“汉唐,你知道我们年级谁的信最多吗?几乎每天都能收着信。”

他说:“不知道。”

我说:“是一个名字叫‘罗马’的傻B——正是在下!我差不多每天都能收着信,基本上全是退稿,也就是说——我几乎每天都有稿子投出去——投出去,退回来!投出去,退回来!循环往复,让我成了全年级收信最多的人——也就是遭受失败和打击最多的人!所以,我有资格对你说:哥们儿,你受到的打击还远远不够!还要经受更多的打击才成!”

果然,我这么一说,他的情绪好多了,酒也喝得猛起来。

感觉中很快,那瓶酒就被我俩喝得差不多了,两大盘饺子更是被吃得一个不剩,他问我要了一支天坛,点上说:“哥们儿!今天的事情虽然没有结果,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过去上中学那会儿,咱俩其实是谁都不认识谁,这次在北京一见面,你二话不说帮我忙……没啥说的,以后咱俩就是好哥们儿了!胖子!罗马——我以后就叫你罗马了!你是真正的诗人(你那首《车过黄河》写得真他妈牛B),我就该叫你的诗名,我是汉唐,你是罗马——挺对称的嘿!都是伟大的王朝和国家!刚才点东西的时候,我一看就知道你兜里没钱了,没钱了还请我吃饭喝酒,说实话我也没钱了,不过我很快就有钱了——我爷爷会寄钱给我,到时候我再请你吃饭……别看咱们现在穷,将来都会有钱的,到那时候——苟富贵,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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