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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日志

 
 
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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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在天上》(四)  

2007-12-04 19:01: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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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岩:罗胖子这货可是个死认真

 

起艺名是容易的。

找饭碗是困难的。

为了帮地瓜——不,人家现在是青年歌手汉唐——找一个专业文艺团体的熟人关系,我几乎问遍了全年级所有北京籍的同学,结果没一个有这方面的直接关系,只有某个高干子弟口气大些,说可以帮忙打听。这就不能太指望了——那是一个一惯爱吹牛的家伙。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就在不远处——就在这一无斩获之际,我猛然想起一个人来——一说找关系都爱朝人堆里去找,这才让我忽略了他!

我马上问身边的汉唐(叫着真他妈别扭):“你还记得罗新华不?外号叫‘罗胖子’?”

汉唐表情木然,仍是一张地瓜脸青蛙眼。

“你别在咱班想,他初中、高中都没跟咱俩同过班,高二以后他在文科班的——想起来了吧?就是咱们学校那个小有名气的诗人嘛!当年就发表过不少诗,还得过一次全国中学生诗歌奖,为此他连高考都不用参加,是被当作特长生保送到‘S大’中文系来的……”

“想起来了,那可是咱们学校的小名人!比你还要有名!”

“你跟他关系咋样?”

“不咋样,可以说没关系,不认识,六年里没说过话。”

“没关系就没关系,关键是彼此印象咋样?”

“印象不咋样,至少我是一点都不喜欢这货!”

“那为啥?”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主儿,也不喜欢心怀理想目标坚定的主儿,更不喜欢少年得志志得意满的主儿——以上三点这货全占,我印象中这货还老是一副心高气傲牛B哄哄看不起一般人民群众的样子!”

“操!你把这货形容得太准确了!他就是这副球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现在最关键的:不是你对他印象好坏,而是他对你印象如何?”

“他对我印象如何我咋知道?估计压根儿就没有留下过任何印象吧。人家是小名人,我只不过是个小人物。”

“只要没恶感就成——即便有点儿也没关系,我俩关系好,两家住得近,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小学时我们就在一个学校……估计他看我面子也会帮你这个忙。”

“他不是也还在念书吗?咋有能耐帮这个忙?”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货不是能写么?上大学以后写得更勤了,不光写诗、还写小说,去年写了一个电视剧本,被他们学校组织人马给拍了,参加B电视台举办的全国高校校园电视剧展播,不但在电视台播出了,最后还得了一个小奖。他在参拍此剧的过程中认识了学校外请来给他那剧作曲配乐的一个作曲家,我听他说是某文工团的专业作曲,他后来还给这个作曲家写歌词,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你说这是不是关系?”

“是。”

“说一千道一万,现在第一步是要让罗胖子真觉得你的东西好,心悦诚服地把你引荐给那位作曲家,罗胖子这货可是个死认真——相交多年,我对他这一点很是了解:他要真认为你好一定会把你捧到天上去,如果不认为你好就是关系再好也没用,咱们抽时间一块去找他,你带上吉他给他好好唱一把!”

为了不增加我们年轻的歌手演唱时的压力,我没有把发生在我和罗新华之间的一个小摩擦讲给汉唐听:今年刚放暑假的时候,跟我和罗关系都非常好的中学同学夏天从他就读的南方某大学直接到北京来玩,住在我宿舍,有一天晚上,我们仨游览了长城归来,就在小西门口的桂风米粉店吃了晚饭回到宿舍,我拿出成琳画的油画给他俩欣赏,我自然是认为我的女朋友画得很棒,还爱屋及乌地认为成琳日后可以成长为列宾那样的大画家(我心目中最好的画家),罗胖子对我的评价和说法不屑一顾嗤之以鼻,当即和我争吵起来,言辞相当犀利,甚至还夹带着对我的人身攻击,当着老同学夏天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有点下不来台,遂变得恼羞成怒,当场命令他:“你给我滚蛋!”他当时一愣,还真就滚蛋了,摔门而去,在场的夏天目睹此景,追了出去,但已经把他劝不回来了……

这是发生在七月上旬的事情,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了,我俩都没有再走动过,我想带汉唐去找他也算是天赐良机(本来也没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毕竟是我让人家“滚蛋”的,我就该主动一点,先去找人家,就算是最好的哥们儿之间,也有那么个面子问题。

不过,这倒可以看出罗胖子是个不庸俗的人——他把可爱和可憎集于其一身,为此我替刘解放同学——即青年歌手汉唐先生捏了一把汗。

 

成琳:在此一扇普通的大门背后

 

能够感觉到:庄岩把带汉唐(我正在积极适应这个“艺名”)去罗新华(“罗胖子”)处当大事儿了,他反复叮嘱我一定要陪他俩一块去。我想:我这位办事一贯比较周到的男友非要拉上我同去,还是怕出现某种令他尴尬的局面时不好应付吧?比如说:如果罗胖子这个死认真还在为上次让他“滚蛋”的事生气,看见构成引起他们争论的我亲自登门拜访气也就消了吧?再比如:如果罗胖子不接受汉唐的歌(这也完全是有可能的),那么有我这位当年的女同学在场就是一种无言的提醒——就算歌不好,但看在同窗的情分上,也应该帮忙推荐一下吧!我对我的男朋友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虽未明说,但我已经明白此去自己应该发挥的作用。

我俩“恋”上之后的两年多来,庄岩曾带我去过罗胖子处四、五次,在庄岩处或别处同学聚会时也见过他好几次,他的“辉煌成就”都是在我转走以后的高中阶段取得的——所以对此我毫无概念,记住的只是初中时的他:挺阳光的一男孩,那时不但不是个胖子,甚至还有几分清秀之气,谁知道几年不见就像是一个吹足了气儿的气球,人不但变胖了不少,气质上也变得蛮横了几分,一遇争论便咄咄逼人,这反倒像个“诗人”了……我对罗新华同学印象不错——也许我对所有带点艺术气质并在艺术方面有所追求的男孩都会怀有不错的印象吧?

“B大”在海淀,美院在城里,罗新华所在的“S大”在城边,刚好处在我和庄岩的中间,按照事先的约定,我们各走各的,从两头出发,于周六下午三点钟在“S大”正门口集合——我在这一天的这一个时刻到达那里时看见庄岩和汉唐已经一高一矮地戳在那里了。

进了校门,我们朝着“S大”的深处走去,这是一所和“B大”几乎一样古老的“百年老校”,面积也实在不小,我们足足走了有十分钟才来到它的男生宿舍楼。爬上楼去,推门而入,罗新华所住的西南楼339宿舍几乎是空的,只有一个男生正躺在上铺睡觉,我们的闯入显然是搅扰人家的清梦,他睡眼朦胧地从蚊帐里探出头来:“你们是外校来参加诗歌沙龙的吧?到本楼这层楼道口正对着的文学社活动室去——他们都在那儿!”

我们退出宿舍,穿过走廊,重又来到楼道口,悄悄推开与之正对的一扇大门,完全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只见里头黑压压地坐了三、四十号人,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庄严肃穆而又兴致勃勃,我是一眼就看到罗胖子了:留了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和一脸脏兮兮的胡子茬的他正在履行文学社长的职责——声如洪钟地主持会议,他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我们仨,用无言地招手招呼我们在空位上坐下。

诗会继续进行。

一位接一位的朗诵。

很快我就看明白了:这是由“S大”的五四文学社发起举办的一项周末诗歌沙龙活动,还有外校文学社的应邀前来参加——我们仨就被刚才宿舍里的那个同学误认为是这样的人了……

我还听到:他们叫罗胖子不叫“罗新华”,而是叫“罗马”——这难道是他的“艺名”——不,是“笔名”吗?

总之,眼前的一切让从未加入过文学社(我们美院就没有)的我觉得挺好玩的!

我很喜欢忽然置身其中的眼前的氛围:外面是寒风凛冽的冬天,大街上那些匆匆行走的路人,谁能想到在这古老而又萧瑟的校园深处,在此一扇普通的大门背后,竟然是热气腾腾的诗歌!还有这些青春的身影和面庞!它让我一下子对“S大”乃至北京这座城市都充满了好感!

诗歌朗诵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临近结束时,有人对主持会议的罗胖子提议道:“罗马,你这一周有新作吗?给大家朗诵朗诵。”

也许这正中罗胖子的下怀,只见他毫不推让,拿起手边一个塑料皮的日记本,迅速翻到某一页:“那就念一首吧!这周新写的,题目叫《车过黄河》。”

 

列车正经过黄河

我正在厕所小便

我深知这不该

我应该坐在窗前

或站在车门旁边

左手叉腰

右手做眉檐

眺望  像个伟人

至少像个诗人

想点河上的事情

或历史的陈帐

那时人们都在眺望

我在厕所里

时间很长

现在这时间属于我

我等了一天一夜

只一泡尿功夫

黄河已经流远

 

听了老同学的这首诗,我的感受是:不谈诗风的差异,单就水准而言,在座的诗人跟诗人罗马明显不在一个档次,别的人还有或浓或淡的学生腔,写的都是仿朦胧体,还只能算作是“校园诗人”,而罗马则完全可以去掉“诗人”前头的“校园”二字!没问题,他应该算作是一个真正的诗人。尽管我还不能完全接受他在黄河上撒尿的举动。

这一首《车过黄河》在现场所激起的效果我也留意到了:大部分人听了还是有点发蒙,只有少数几个人(他们似乎是罗胖子在“S大”的死党)拍案叫好,对罗拍拍打打连声道贺,口中嚷嚷着“好诗!好诗!”

 

汉唐:忽然充满了歌唱的冲动

 

我坐在座位上听诗,并被眼前这个诗会的气氛所感染!

事实上,和在座的一样,我也是一“校园诗人”!在我就读的长安机械学院(我戏之为“妓院”),我也是文学社的成员,也常参加这样的“文学活动”来着。我已写成的那三首歌出身于“诗”——来历是我爱上了班上的一位北京籍的女同学——她因为背影特别漂亮所以我在心里呼之为“背影”。“背影”是我心理上的初恋,为了追求她我写了一厚叠情诗,捧给她看她甚至都懒得瞄上一眼,主要是看不上我这个人儿吧!便推脱说“不喜欢读诗”,我厚着脸皮问她“喜欢什么”,她说“喜欢听歌”,我在写诗的同时也正好在学吉他,我就从我的那一大堆情诗中挑选出来最好的三首尝试着谱曲,但是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唱给她听的时候却发生了那次打架事件,说起来这个“打架事件”也是因“背影”而起:在我们建筑系举办的周末舞会上我见一个外系来的帅哥盯上了她,一晚上只缠她一人,他好像也很喜欢似的。我就上去找这个帅哥的茬反而被他给打了,第二天我就找来了体重两百斤的“巨无霸”,冲入到帅哥的宿舍里把他的杨柳小细腰给打断了,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此时此刻,我被弥漫在四周的美好氛围深深地感染着,尤其是在听了罗胖子那首急先锋的《车过黄河》之后,忽然充满了歌唱的冲动!

我手执吉他,站起身来,径自走到罗胖子的面前征询他:“新华,我给大伙唱两首诗——成吗?”

“唱……诗?”罗胖子一脸疑惑的表情,迟疑了片刻,但还是说:“成啊!成……”然后朝向观众:“诸位,静一静!今天的诗会开得很好,没有人要朗诵了吧?好,现在进行最后一个节目——远道而来的我的老同学刘解放想唱几首诗给大伙听听,好吗?请大伙热烈鼓掌!”

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罗胖子让我坐在主持人的位置上,我对着麦克风只说了一句“我是汉唐……”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琴弦是事先就调好的了(这足以见得我对今天来此唱歌的重视),我只管开唱就是了!

第一首歌唱完之后,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还有几声欢呼——但对我激励最大的却并非这个,而是罗胖子那双肥厚有力的大手在我后背上狠狠地拍了两掌,嘴里还念叨着:“刘解放,士别三日啊!很棒!接着唱!”

等三首歌全都唱完,这个不大的活动室里已经挤满了人,是楼道里的学生闻声而来……

罗胖子笑呵呵地问我:“还唱吗?”

我如实相告:“不唱了,没有了。”

罗胖子这才对着众人宣布道:“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感谢诸位的光临!尤其是外校赶来的同学,咱们下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见!”

罗胖子跟外校来的几名“校园诗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直接带着我们仨去吃饭了。他挺够意思的:没有把我们带到人山人海的学生食堂去,而是带我们穿过一块大操场,来到安静许多的教工生活区,在那里有个对内营业的“实习餐厅”——罗胖子介绍说:“我们学校还办了个烹饪学校,这是烹饪学校的学生实习的地方,淮阳菜,味道还不错。”

庄岩说:“你带我和成琳上这儿来吃过好几回了吧?味道是不错!”说着转向我:“这是新华招待客人的最高规格了,一般关系都领到学生食堂排队去。”

餐厅里很清静,只有几个教工模样的人在用餐,文质彬彬地吃着。

等菜时先是寒暄了一通,主要是罗胖子问我的近况,有些话庄岩替我回答了。

等菜上齐,罗胖子将倒满燕京啤酒的杯子举起来,举向我说:“地瓜,刘解放——不,还是应该叫汉唐,好好唱吧!我感觉你在这方面会有大发展——假以时日,你会成为咱们大陆的罗大佑!相信我的话吧!”

 

罗新华:如果你困惑不解于一个人的急速蜕变

 

在“实习餐厅”吃晚饭时,面对眼前的三个人,我心中有着不小的陌生之感——当然,这陌生感几乎全都来自于如伞兵般从天而降空投到此的刘解放-地瓜-汉唐——我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了。

我对这位老同学如此陌生不光是因为初高中都未和他同过班的缘故,还因为他的太不起眼。我初次知其大名还是在初三那年四人逃学追野人的事件发生之后,那“四个小伙伴”都是在学校里头各方面均难以出头的饱尝压抑之士,即便是在这四人中他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个子矮小、发育不良、其貌不扬。在高中阶段有两件事让他走进了我的视野:一次是上午课间操时间,各班都在教室门前集合等着做广播体操,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公然呆在队伍之外,嬉皮笑脸地手夹一支大雪茄在抽,吞云吐雾的,很像那么回事,他的班主任正暴跳如雷地破口大骂,而他呢,竟拒不进入本班队伍,看起来像个傻子似的嘿嘿笑着,我们这些当观众的好一通乐啊!另一次是庄岩这个“痞子班长”领着几个人在教室前的空地上踢球,他本不在其中,也就站在一旁观战,刚巧足球滚到了他的面前,他抬腿一个大脚,将教室的窗玻璃给踢碎了——他球技很差,并无想哪儿踢哪儿的能力,也绝非有意为之,不过是瞎猫逮着死耗子罢了!结果,这个倒霉蛋被老师勒令在全年级面前做检讨,他把一份自己写的检讨书竟然读得磕磕巴巴,又一次娱乐了我们这所重点中学沉闷不堪的日常生活……总之,他要引起大家的一点关注,必须要以自我作践为代价,这便是那种十分典型的一无所长的“小人物”吧?

我记得在我们毕业那年夏天,他其实是我们那所全市拔尖的重点中学里极少有的几名落榜生之一,是通过后来一年的复读才考上他戏称为“妓院”的那所学校,也就是说他才刚刚读到二年级人就已经跑出来了……我为什么会对他当年落榜的事印象深刻呢?这和上一次与之见面有关,那是在大学头一年的寒假里,我回到长安的家中过年,有天下午我和我们文科班的两名同学兼好友夏天和华唯唯正在东郊新开的一家咖啡馆里喝咖啡,我们坐在一个落地玻璃的窗下望着窗外的景色,享受着冬日里少有的阳光,忽然间华唯唯惊叫起来,说有个偷车贼正在撬自行车——橇的还是我们仨的自行车!我们定睛一瞧:果然有个又瘦又小猴儿一样的家伙正在那里偷车!于是便一起冲了出去,我仗着力量上的优势,两下就将这个小偷给擒住了,结果既惊喜又尴尬地发现这小偷竟是老同学刘解放!于是把他拉进来,请他喝咖啡,交谈中得知他还在我们的母校复读,给他上课的还是那些老师,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压抑不堪,想撬辆自行车卖了当酒钱。在座的华唯唯也是当年逃学而走去追野人的那“四个小伙伴”之一,跟刘解放关系好,主要是他俩在说话,我和夏天则被这一份突如其来的尴尬搞得很不自在(与偷车贼坐在一起喝咖啡!),便声称有事提前告退了……

在我们共同的中学时代,他似乎也并没有唱歌的特长。我记得我们年级有一男一女两大“校级歌星”,都曾在市一级的文艺汇演中拿过奖,还都出在我们文科班:“女歌星”是个小美女,曾经跟我同桌,现在“B外”就读,她属于民歌唱法,最拿手的保留曲目是《塞北的雪》,所以我们就管她叫“塞北的雪”;“男歌星”正是我前面提及的华唯唯,现在长安的一所野鸡大学就读,他属于通俗唱法,最拿手的是张敏敏的那些歌,因此被我们称作“小张敏敏”……至于写诗,我就更了解了,我那时候因为在外边发表了一点习作而在学校里很有号召力,由我牵头办过一份名曰《剑鱼》的油印诗刊,我把全年级所有的秘密写诗者全都挖出来了,总共有6个人,包括庄岩、夏天、华唯唯,其中并无刘解放……

真是两年河东两年河西啊!也就两年不见,这个一无所长的“特差生”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一名自词自曲的原创歌手啦!

如果你困惑不解于一个人的急速蜕变,又想不明白其中暗含的必然逻辑,那就干脆忘掉他的过去吧,把他当作一个全新的陌生人来认识——当我在吃饭过程中的某一瞬间忽然觉悟到这一点并把眼前的“老同学刘解放”完全当作“歌手汉唐”来看待时,我感觉自如自在多了,过去的那一幕幕就让它一闪而过吧!

因为我在吃饭开始时把他的“远大前程”形容成“咱们大陆的罗大佑”,所以我俩之间的话题长时间地停留在罗大佑这位台湾歌手身上,他对我如此了解罗大佑而感到吃惊,我说等吃饱喝足了我们就撤到我的宿舍去听罗大佑,我告诉他:我有台湾那边出的原版带子,是一个特殊关系提供给我的。后来是在离开餐厅走回宿舍的路上,黑漆漆的大操场留住了庄成这对情侣,庄岩说:“你们去听什么罗大佑吧!我们要小小地缠绵一下。”我说:“你俩趁黑大干一场我也不反对——就是当心别让校卫队擒住!”

 

汉唐:在美好的歌声里时间飞逝

 

丢下庄成,我随罗胖子走回到他所住的男生宿舍楼,尚未走进他的339宿舍,就已经听到了从里边传出的大佑的歌声,还有人跟着在唱,罗胖子笑着说:“听!我那几盘私藏的带子已经变成公共的精神食粮了。”

推门而入,站在罗胖子身后的我所看到的一幕景象是:宿舍里的人似乎都回来了,再不像下午来时那么空,有两个人正围着桌上一台破旧的录音机在听歌并跟着学唱,另外两个人坐在桌边下围棋,还有一个人——就是我们下午刚来时招呼我们的那个正躺在上铺看书……整个宿舍凌乱、肮脏而又温暖,还有一股浓重的脚臭味!

罗胖子招呼我:“来来来,进来坐!”然后面向其他在场者介绍道:“我中学时候的老同学,你们都认识了吧?下午他给大家唱过歌。”

“认识了,认识了!歌星嘛!”、“嘿!哥们儿,你歌唱得真不错,歌也写得很好听!”……马上有人呼应着并站起来给我让座,我和罗胖子便坐在桌边跟那两个哥们儿一起聆听罗大佑,刚听一会儿,罗胖子便起身打开一只旧皮箱,将他私藏的所有罗大佑的歌带全都拿出来给我看,这是我头一次见到台湾出的罗大佑的原版带,真有点爱不释手,就问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罗胖子得意地说:“咱台湾那边有人儿啊!有人就好办事儿!是这样的:香港‘Z大’文学社搞了一个两岸笔友联谊活动,由他们做中间人,介绍两岸大学生中的文学爱好者互相认识并通信,促进彼此的交流。介绍给我的是台湾‘T大’的一位女生,一通信我就发现:你说她是文学青年不如说她是文艺青年:她爱电影胜过爱文学,爱音乐又胜过爱电影,是一个狂热的‘佑迷’,我有一次在信中偶然谈及对罗大佑的喜欢,她就通过香港的中间人给我寄来了第一盘罗大佑的歌带,从此不断寄来,把罗出过的经典歌带差不多都寄齐了,就是这些……”

录音机里正在播放的是罗大佑在“国庆七十二年演唱会”上的录音,很有现场效果,用演唱会的录音直接做成歌带的形式我还是头一回见识,觉得十分新鲜。我确实喜欢罗大佑,我能写出歌来也主要是受到大佑歌曲的影响,但事实上,我在此前听到的大佑歌曲还是相当有限的,也就是流传甚广的那几首,这一下可算是开了耳……

在听歌的过程中,罗胖子这张大嘴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讲着罗大佑:有关于他的各种信息以及对他的理解与评价,俨然一位“大佑专家”。我一边听歌一边听他讲,心中涌起这样的念头:我真希望他懂得多,他懂得越多越好,他懂得越多就说明他对我将成为“大陆罗大佑”的预言不是随便瞎说,而是言之有据!

在美好的歌声里时间飞逝,转眼间庄岩和成琳缠绵归来,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于是便起身告辞,我说借两盘带子回去学习,罗胖子欣然同意,还说:“肯定能刺激你写出新的好歌!”

罗胖子送我们下楼,并准备将我们送到学校大门外的公车站。

下楼时庄岩悄声问我:“引荐的事儿你跟他提了吗?”

我如梦初醒地回答:“没有,光顾听歌了。”

庄岩做出嗔怪状:“操!你跟他呆了一晚上都不提,你可真是个艺术家,专干高雅之事,庸俗的勾当都留给别人!”

后来的路途上,庄岩有意和罗胖子勾肩搭背走在一起,肯定是在说我的事。

到了公车站上,庄岩先送成琳到马路对面的站牌下去乘到美院的车,只剩我下和罗胖子,罗才对我交代说:“汉唐,你放心!没问题!我一定把你引荐给那个作曲家——咱们这样:我先跟他电话联系一下,让他下个星期天在家等咱们,咱们去登门拜访他一下,这一周里你先做好准备:把你那三首歌的歌谱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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