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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沙YISHA的blog

诗人、作家

 
 
 

日志

 
 
关于我

伊沙,诗人、作家。1966年生于中国四川省成都市。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居陕西省西安市,在某大学任教。已经出版的主要著作有:诗集《饿死诗人》《伊沙这个鬼》《野种之歌》《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拒绝》《伊沙诗选》《我的英雄》《车过黄河》《灵魂出窍》,长诗《唐》,散文随笔集《一个都不放过》《被迫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无知者无耻》《晨钟暮鼓》,中短篇小说集《俗人理解不了的幸福》《谁痛谁知道》,长篇小说《江山美人》《狂欢》《中国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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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在天上》(二十九)  

2007-12-29 20:42: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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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罗马:眼前的“大哥”,完全是一副落魄的样子

 

汉唐终于出名了——这回是真出名了——出大名了!

这是转年——1992年所发生的事:他的个人专辑是在春天上市的,立刻卖得满大街都是——满大街的音像店里都在飘出他那苦大仇深而又充满力度的歌声,他的身影也开始频频见诸于各种媒体之上,使其在舆论中一跃而成为继老C之后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摇滚歌手之一(甚至可以不加这个“之一”),广泛走红与载入史册竟在一夜之间同步完成,这可是一般流行歌手难以奢望的“奇迹”——如此“奇迹”发生在我的兄弟、我最好的朋友身上,怎能不叫我喜出望外兴奋异常?!在这个世界上,惟我与庄岩是他成长奋斗历程完全始终的现场见证者——恐怕还不仅仅是见证者……

基于这样一种特殊感受,我便萌生了一个简单而又朴素的愿望——专程去看望一下庄岩——因为只有他才有资格和我共享这种感受!我想得单纯极了:我们哥俩也是好久不见了,坐在一起喝上一顿,为我们的远在异乡的另外一位兄弟庆祝一番,即便现在庄岩不认这个兄弟和朋友了,但他在此人什么都不是的年代里无条件地帮助过他,就应该有很大的成就感(搁我肯定如此)?

于是我便下了山。

我在一把推开庄岩小屋的门见到他的第一面所说的第一句话是:“老三这回是真出名了!出大名了!”

庄岩躺在他那张散发出一股精液味的小床上,一言不发,像个死人!

我有点沉不住气了,又说:“你听了他的带子没有?真是挺牛B的!他的好歌倾巢而出……”

“听个屁!我哪有闲钱买他的带子听!”庄岩终于爆发了,“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出名,他出名关我屁事!”

一瓢凉水兜头而下,让我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幸亏他又开口了:“老二……有钱没有?有钱就请我喝酒!”

“有!有!”我几乎是陪着笑脸对他说,“我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找你喝酒的!”

于是这顿酒的滋味全变了。在他学校门外的一家小饭馆里,我说话时小心翼翼地回避着“老三”、“汉唐”这些字眼……几杯白酒下肚之后,我方才发现他脑门正中怎么贴了一块创可贴,便问他:“你这儿……怎么了?”

“一点小伤,打架打的。”他满不在乎地说,然后贪婪地自饮一杯。

“跟谁打架?”

“一家饭馆的伙计。”

“操!你怎么跟饭馆的伙计打上了?”

“我兜里没钱,白喝人家的酒,人家能不打我吗?”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唉!那天,我接到成琳从巴黎寄来的一封信……主要是写她在那边的学习情况,字里行间还有点旧情难忘的意思……我读了以后憋屈得慌,啥也没想就近冲进那家饭馆要了瓶酒……等把一瓶酒喝完结帐时才发现身上没钱……”

眼前的“大哥”,完全是一副落魄的样子,让我瞧着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对他没完没了地要酒,我是一概满足,其结果是:我把一个吐了自己一身吐了人家一地的醉鬼搀扶出了饭馆,来到夜晚的街头,一阵凉风吹过来,把一个冰冷的念头吹进我的头脑:此时此刻,如日中天的歌坛新贵——我们的兄弟汉唐在干吗呢?

我承认:我的想象力已经不够了!

 

党帆: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想象

 

夏天到了,罗马大哥回城看望爹娘,我又拉他看了一场我和乐队的演出,在这场演出中我唱了几首最新创作的歌曲……他听罢未作直接评价,只是对我说:“你还窝在这死水一潭的废都里干什么?带着这些歌快去北京呀!咱现在不是朝中有人嘛!你就去投奔汉唐,让他把你朝圈子里带带……你要再窝在这儿,满足于挣点小钱过小日子,我觉得就是浪费生命了!”

在人生中的某些关键时刻,当自己执迷不悟时,真需要“高人”出来指点迷津——诗人罗马大概正是这样的“高人”,加上他口才好,说话向来富于煽动性,我一下子被他说服了——关键在于我原本就有那么一点蠢蠢欲动!迟迟未动是对自己的作品信心不足,所以一直在暗中积蓄着力量。三天后的黄昏,我已坐上了直达北京的42次火车。乐队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人愿意随我去,说穿了他们是怕去吃苦,已经习惯了小富即安的生活,在长安城的宾馆和酒吧里唱一唱已经很满足了,本地人保守加懒惰的本性暴露无遗——但也怪不着他们,人各有志,连我相恋两年半的女朋友也不愿意跟我走,我只好只身一人上路了,就像汉唐当年那样……

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我竭力想象汉唐五年前出发时的景象,五年下来,他已名噪一时;五年以后,我又当如何呢?这么想着,我的心里便有了一个对于“五年”这个时间概念的预期……老在想汉唐,我对他便愈加佩服、尊敬乃至崇拜,到了路上我才发现:其实我是一直以他为自己偶像的!也有那么一点不踏实,我回想起我和他有限的几次见面他的表现:对我的作品他一直金口难开从不表态,连客气性的肯定都没有——他是不喜欢吗?瞧不上?认为我写的不行?或者并未把我当作朋友对待?那么,现在我投奔他去,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呢?基于以前发生的这些,我自然不敢把这个结果想得太过美妙,但也没想得太过糟糕:只想着他能看在认识的份儿上、老乡的份儿上——就算不把我当朋友也该把我当作兄弟(罗马不是他的“二哥”嘛)的朋友的份儿上,顺手拉我一把……我想:我的这点奢求不算过分,我当然懂得最终能不能混出来还是得看自己的本事。

但是,结果却大大出乎了我的想象——

一到北京站,我便呼了他。

呼了好几遍,方才回过来。

电话里头很冷淡,约我到东直门的一家馅饼店见面,请我吃了一顿馅饼。

然后把我领到附近的一家地下旅馆,告诉我说:“这儿便宜,你先住下,我还有事。”

后来,我再呼他,他就不怎么回了——最后一次,他在电话中对我毫不客气地对我直言相告:“小党,你以后没事儿别呼我,我很忙。”

我手中惟一的一条直通音乐圈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我和此时正在纷纷涌入北京寻找机会的音乐青年已经毫无二致——当我认清了眼前的形势,就赶紧搬出那家地下旅馆,到海淀区“B大”附近租了一间农民房(无意中还是沿着我的偶像当年走过的轨迹在走),就算呆了下来。

好在我是有备而来的——带着前两年在长安演唱积攒下的一半积蓄(另一半留给了女朋友),暂时可以不事生产,一心写歌。让我继续失望的是:我跑去应聘的几家音像公司都对我说NO!

一晃半年过去——1993年到来了!

过年我回了一趟长安,遭遇到的最大变故是自己的女朋友已经成了哥们儿(乐队中的一位)的女朋友!跟罗马大哥清茶一杯的见面是故乡仅存的最后一点温暖:我给他原原本本描述了我在北京所见到的那个汉唐,他惊讶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罗马:电话里的那个人是汉唐吗

 

不单是党帆告诉过我:汉唐变了!还有我当年大学宿舍里的一位这些年在广东发了财的同学也在打给我的电话中怨气冲天:“我跑去北京做生意,抽空给他打了个电话,想约他出来吃顿饭聊聊天,他还架子大得不行,说他忙,没时间……操!有什么呀?不就是出了点名嘛!我又不图他什么!你说我一个做生意的能图他什么?不就是想跟他叙叙旧嘛!当年在咱们宿舍,他穷得没饭吃的时候,我还请他吃过饭看过电影呢!他现在人一出名脸就变,还真把我当成投奔他去的穷亲戚了……没劲!实在是太没劲了!”

我听这些话,心里头自然是不舒服不自在的。但是,我既然能把汉唐对庄岩这兄弟间的“不义”都给消化了,那么以上二位所说的我就更可以吸收,我给了朋友以最为充分最为宽容的理解:觉得他真的是忙,名人了嘛!能不忙吗?甚至对他貌似“无情”有点“酷”的做人风格还略带一丝欣赏之意:认为他活得真实,不讲虚浮的面子——事情的真相确实是:这二位跟他严格说来都还够不上朋友,只能算故人。

甭说他俩了,出名给汉唐所带来的变化连我都或多或少地直接感受到了:在他出名以前,我们一直保持着通信联系;出名之后,就只剩电话了,而且打的次数也日趋减少。他刚出名的时候,也曾五次三番打来电话力邀我去北京玩,说是来回路费他全管,在京的吃、住、行更是不在话下,我当然不是朋友一出名就要踮踮儿跑去沾点光揩把油的那种人,均以“有班要上走不开”为由婉言谢绝了。不想轻易到北京去,还与我固执的心态有关:诗未成,不进京。

可是,到了这年的7月下旬,我非去北京一趟不可了。

事情来得极其突然:我那长期患有高血压并一直当作成此病来治的母亲这回查了个彻底——三家大医院的结论全都是“肾病综合症”——即人们俗称的“尿毒症”!作为家属,我从医生口中得知了此病的可怕:基本属于不治之症——这等于是提前宣判了我老娘的死刑,缓期执行罢了!叫我六神无主手忙脚乱的一个很大的因素是:正好赶上父亲不在家!甚至不在中国!他于两个多月前飞到美国的阿拉斯加去了,因为一个国际性的科研合作项目,准备在那儿工作半年。了解到母亲所患病症的严重性后,我在第一时间给他打了一个国际长话,他当场决定中止工作立即回国,等到买好机票再告诉我:某月某日几点几分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接他。因为他手头已经没有几个人民币了,也不想把辛辛苦苦挣来的一点美金兑换成人民币花,更舍不得直接坐飞机回来……总之,搞生物研究的他比搞文学创作的我更具有医学知识,知道治疗母亲的“尿毒症”必将花钱如流水,从现在起就该精打细算着过日子了。

我向单位告了假,怀揣着一笔母亲给我的不敢轻易使用的钱,带着沉重的心情上了路。在火车上我一直在思考着一个因为母亲的突然患病而萌生出的想法:大学毕业四年来,我虎落秦岭不下山,呆得也有点过分踏实了,现在是不是也该挪挪窝了?到长安城里去谋一份收入较高的工作,既可以常回家照料生病的母亲,也可以为母亲的治疗做一点经济上的贡献……心里头有事,便不觉得路长,感觉只是打了一个盹儿,整整三载不曾来过的北京便到了。

让我感到意外和不快的是:我在出站口没有见到电话中说好了要来接我的汉唐。我站在原地等了一刻钟,还是不见他的影子,便来到公共电话亭呼他。

呼了三遍,他才打来,声音懒洋洋的:“喂——!谁呀?”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我!”

“噢——二哥!是你呀!到了吗?”

“到了,我在北京站。”

“操!罪过!罪过!我他妈把这事儿给忘了,一直睡到现在……干脆这样把:你直接过我这儿来,我请你吃饭!”

“老三,我先得落实个事儿:你买回去的火车票有没路子?方不方便?”

“不……不方便,没啥路子。”

“那我就先在这儿排长队了——把后天回去的火车票得买好。”

“排长队?那你到我这儿都啥时候了?我两点以后就没时间了——得排练——我不是在电话里头跟你说了嘛:今天晚上有场重要演出……我还特意给你预留了一张票呢。”

“……你就……忙你的吧!晚上的演出我自己去——不就是在首体吗?我到那儿临时买张票得了。”

说完,我率先将电话挂了。

打完之后,我有点迷糊和恍惚:电话里的那个人是汉唐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吗?是我的拜把子兄弟“老三”吗?

那个长队很可怕,等我排到它的尽头终于拿到两张后天中午回长安的硬卧票时,已经是下午了,忽然感到饥饿难当,我便一头扎进一家饭馆匆匆吃了点饭,然后便朝汉唐演出的“首体”赶……到那儿之后我才知道:这不是汉唐的个人演唱会,而是名为“中国摇滚新势力”的一场合演,有那么七、八个人(乐队)摽在一起演。着实吸引了不少观众,售票窗口已经关闭,我在馆外溜达,最终,从一个票贩子手中买了一张巨贵的“黄牛票”——这张票买得我心疼啊!而且感觉上特别扭……

 

汉唐:我那儿……没法住呀

 

这场演出虽不是我的个人演唱会,但对我来说似乎更为重要。所邀的几人(乐队)都是继老C之后在中国最有影响的摇滚歌手(乐队),把这拨人放在一块演,一方面是对观众有票房号召力,另一方面也有着让大家同台演出一较高下的意思,看一看谁是观众心目中新一代的“领军人物”?

我自然能够感受到同行之间的较劲,自己也颇为紧张——能不紧张吗?“首体”在音乐人的心中可是一块“圣地”啊!谁不以能够到此演出为荣呢?我在居中的位置(挺好的位置)出场,走上台去的时候,紧张得竟然忘记了精心准备的几句开场白,索性一咬牙,直接进入演唱,很快观众的掌声和喊声起来了,紧绷的神经也随之变得松弛下来……我唱了两首歌,效果还不错,观众的反应还算热烈,让我一直处于一种高度的兴奋之中……

演出结束后,我仍然兴奋着,还有一点不踏实,傻呆呆地站在演员休息室的那个出口外边,望着正在退场的人群,有人认出我了,便跑上来找我签名,我都一一满足了他们,还有签了名仍不想走的,要跟我聊点什么——很快,我就被这样的一群人给包围起来了。

等身边的人纷纷散去,我才看见罗马——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静观眼前这一切,两年不见,他变得更像山里人了,竟然穿了一件白衬衣——这种过于主流过于老土的装束和今天来的新潮时尚的首都摇滚青年格格不入,显得有点扎眼……我差点把他给忘了——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赶忙鼓起热情问他:

“看了吗?”

“看了。”

“怎么看的?”

“买票看的呀!还是黄牛票!”

“不好意思!让二哥破费了。”

“没事儿!这才叫支持呢。”

“感觉……如何?”

“不错!不过,你还是有点紧张,还可以放得再开一些……”

“你……住哪儿?安顿下来了吧?”

“没呢!我住你那儿了吧!”

“住我那儿?我那儿……没法住呀……地方倒挺大……但是有女孩。”

“……”

正在这时候,一位工作人员来叫我回到馆内去拍合影,我说:“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可是,等我拍完照(这段时间是有点儿长),收拾好自己的家当,再度来到这个出口的时候,罗马已经不见了:夜幕之中,灯光之下,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他连呼机都没有,我一时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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